
今天一如往常,一桩生意也没有。天下三百六十行,只有瘦子和我这两行是完全做死人生意的。瘦子比我好的多,属民政部门,财政全供,衣食无忧,而我,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冥器店的小老板,过着“仨月不开张,开张吃仨月”的日子。即便如此,我仍然喜欢现在的处境,一来和家世有关,无拘无束,二来和死人做买卖心中踏实,至少对方不会和你讨价还价,更不会耍心眼。
夕阳西下,眼看没有生意可做,我早早关了店门,来到了瘦子的宿舍。
我推开房门,瘦子还在呼呼大睡。床下躺了个酒瓶,我捡起一看,竟然是中午喝的那瓶,敢情这厮中午没喝够,又在这里独享。我环顾四周,还算收拾的整洁,看得出瘦子不是个随便的人,可我更知道这厮随便起来不是人。桌上靠墙放着一个可密封的化学容器,里面盛满了无色的液体,我打开瓶塞,一股刺激性气味扑鼻而来,我皱了皱眉头,将瓶塞合上。电视的正上方挂着一幅某当红女明星的出水芙蓉照,妩媚的笑容加上三点的比基尼,让人感到血管喷张,YY不已,真不知道这厮平时能看得进去电视不能。
正看时,瘦子不知什么时侯已经醒了,正一脸坏笑地看着我,说道:“大吧?”我向来对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为很是反感,义正言辞地说道:“这位同志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瘦子恍然醒悟,拿起钥匙就拉着我走。妈的,昨晚肯定是睡落枕了,要不临关门时怎么还不自觉地扭头看两眼呢?
殡仪馆的冷库在院东南角落的地下室,虽然是酷暑季节,但地下室的温度并不高,甚至感觉有些阴冷。瘦子打开冷库的房门,一阵阴风夹杂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吹来,这味道和瘦子宿舍瓶中的味道一样,是福尔马林的味道,只不过这里的更浓烈,浓烈得让人窒息。我跟着瘦子进了冷库,环顾了四周,这冷库约有百十平米的样子,分为两个区:化妆区和储尸区。临门的便是化妆区,东面摆放张见方的小桌,一张挂了蚊帐的双人床紧靠墙边,挨着的是洗漱台,台面上放着些不知名的消毒水和护手霜;西面十多架四小轮担架车并排停放,每架车上配有两双绣有寿字的被褥;冷库中间并排分散摆着6张不锈钢制单人床,每张床还配有单独的工具车,我低头一看,车上摆放着各式的化妆笔,彩装套装,摩丝,梳子,镊子,刮脸刀,酒精及棉球,塑胶检查手套等必备品。绕过单人床,就来到了储尸区,整个南墙整齐排列着十二个不锈钢板制成的三层六屉太平柜,每个柜屉标识着唯一的编号,风冷全封闭压缩机组正在全力地工作着,发出沉闷的嗡嗡的声音。我抬头看了下柜子上方的温控电子数显,零下10度,忍不住打了个喷嚏。
我扭头问了下瘦子:“是哪一个?”
瘦子边走边说“69号”,然后一把拉开了编号为69号的柜屉门。
我正要近身仔细查看,忽然发现瘦子面部扭曲,手指着柜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我打趣道:“怎么,真见鬼了吧?”
瘦子扭头望了我,面如死灰,说话已经结结巴巴:“他,他,不见了?”
“什么?!”我大吃一惊,疾步上前,果然,里面空空如也。
殡仪馆弄丢了尸体不是一件小事,这下瘦子真急了,一下子瘫在了地上。我看不下去,安慰他道“先别急,看是不是在其它柜屉里?”
“不可能,这里的钥匙只有一把,还是我拿着,现在他不见了,肯定是谁偷拿了钥匙,快,我检查下所有的柜屉,你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我心中苦笑,我是第一次来,哪里会知道什么地方有异常,不过看瘦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摸样,不便拒绝。
瘦子检查了所有的柜屉,唯独这具无名男尸不见了,我更疑惑了,天下奇闻不断,我听说过有偷这偷那的,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偷尸体的,莫非是配冥婚,但这偷到殡仪馆了,胆子也太大了吧?
我拍了拍明显失落的瘦子,劝他会宿舍再想办法,瘦子机械地点了点头。就在将要走近门口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在门槛东侧有块巴掌大的黑棕色的东西,刚来时因为门槛挡着竟然没有发觉,我捡起一看大吃一惊,因为我十二万分的肯定,这东西绝对不是殡仪馆有的,它竟然是一块麒麟竭。
我更加好奇了。